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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知县

        徐幕僚自矿场返回途径土门村时,就见知县的驴子、几名随从停留在村东口下。

        询问明白后,徐幕僚顺着石阶来到淮阴庙。

        庙中就见知县与熊文灿的幕僚马致远一前一后落后半步身位,正同游淮阴庙残破石碑。这里许多石碑都是重修淮阴庙时新挖出来的,有许多孤本,闻讯来此誊抄的士人不在少数。

        县里已有书商雕版印刷出售,但士人更喜欢亲自誊抄。盖因许多文字因石碑残破而模糊不清,他们更喜欢自己观看原碑,自行猜测、填补残缺的碑文、字迹。

        知县一袭暗花素锦棉袍,头扎青黑软翅唐巾,一对青黑软翅垂在素色斗篷外,双手交织在身前,笑呵呵接连称赞:“马兄果真高见,高见呀!”

        论底细,两个人都是举人功名,只是这位知县更务实一些,两次科举失利,立马就报名吏部参与铨选,也五六年里也就顺着县丞、县令这么升了上来。

        若无外力拉扯一把,兴许这辈子到白头时,依然只能是个七品县令,或者六品知州、一府推官。

        至于五品以上的官职,想都别想。

        马致远引领知县坐在梨树下,这里周七已烹煮好一壶沸水,马致远对周七稍稍欠身施礼:“有劳小周道长了。”

        知县也微微欠身,周七也都一一颔首回礼不卑不亢,年纪小的优势顿时突显,将他淡然气度显露无疑,颇有些生人莫近的意思。

        黄四郎跪坐在周七身侧,却也是黑衣道童打扮,却吸溜鼻涕,目光游动畏这畏那的,不像个道童,反倒像个街上走街串巷的小窃贼。

        都是道童,一前一后坐在一起,更显得周七高深莫测。

        周七挽起宽袖露出光洁手臂,捏指夹住茶勺从细长茶桶里小心翼翼取出两枚含苞待放的烘干苦梨花,细腻冰裂纹白瓷茶碗中各放一枚,冲入沸水三分之一,两手各持一杯摇旋,放在碗托上:“可细嗅,当徐徐饮用。”

        马致远已喝过几次,左手抓住茶碗,右手挽袖遮住茶碗,先闭着眼睛浅嗅,才缓缓饮用,迟迟不睁眼。

        知县有样学样,嗅到渐浓梨花芬芳,配合寒冷,仿佛开春雨后天气清寒时见到一树盛开梨花。

        随后苦梨花茶水入肚,果然苦涩中有许多回味,科举路途中的许多辛酸涌上心头,对比时局艰辛,心中更为坚定。

        科举艰难,已步入仕途为一方百里侯,什么为民做主?什么政通人和?这些那里虚名哪里对得起自己含辛茹苦十数年的科举道路?

        想想供应自己读书的宗族、乡亲,不拿钱回去,怎么回报他们扶助、再造恩情。

        不攀上高枝,就自己这获鹿知县一职,哪里能挣得横财?

        旁边就是府城知府所在,县衙一里外又是兵备衙署,这知县当的胆战心惊,偏偏还落不得好……这种日子,必须改变。

        要么辞官回乡再等下一回吏部铨选,要么攀上高枝另谋道路!

        周七见来的徐幕僚欲言又止,就收拾茶具,端起木盘说:“苦不离寒,这梨花茶可用沸水冲泡三回,贫道以为第二回最妙。”

        说罢对着马致远微微颔首,马致远也是回礼:“有劳小周道长。”

        也不多搭理这知县,周七自顾自往正殿走了,黄四郎坐没坐相,走也没个像样的姿势,缀在周七身后返回正殿。

        马致远端起茶壶重新冲泡,神情自若仿佛见怪不怪:“沸水不可过半,否则花香散逸,失了神妙。”

        知县目光稍稍落在那细长茶筒,暗暗恼怒,这小道士太会做姿态,没一点眼色,不懂得做人。

        正是结交马致远之时,不愿生出事端。

        知县又学着马致远饮下第二碗,苦涩由内而外,院中寒冷也迎面铺开仿佛能顺着脖子游窜周身。

        这让他想起了正月灯会时他解不出灯谜,被那娇俏佳人掩鼻轻笑的场景。

        次年于杭州再见时,约是傍晚,那心思玲珑的可人已被山西商人赎买置立为别院,私养在外。

        他又饮下第三碗,学着马致远将苦梨花吞服入口,闭目陷入回忆。

        虽有一夜缠绵,但这却是此后无数愁苦哀怨的源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心中感悟,却有更多的念头游走身心,仿佛都在竭力嘶吼,他用心一听,就两个字:钱、权。

        一股恶念从脚底板涌上来,惊雷在心田炸响:豪商别院向来落不得好,年老色衰最是凄苦。

        真该抢夺回来,由自己养在宅中,厮守一生。

        抱上熊公大腿,得熊公提携,他日自能跳出樊笼,达成心愿!

        苦梨花能清消杂念,让人窥见真心自我。

        这位陈知县睁开眼,目光清澈的令徐幕僚稍稍错愕,以为眼花。

        就听陈知县说:“马年兄非是外人,徐生在矿场见闻大可明言,如此本县也好请教马年兄。”

        徐幕僚落座,见马致远为自己冲泡一碗绿茶,就细细讲述矿场见闻,所说皆是周七想让他知道的,言语里自己猜测的内容,也是周七想让他自己猜出的。

        喝了两碗茶,徐幕僚才详细说完,做个总结:“土门村这里与诸多贵戚亲近,今后县里施政该多多顾虑土门村人的想法。抱犊寨的张员外业已搬迁到威州镇,但还是本县童生,或许可以请张员外疏通关节,劝说吕秀才休兵罢战,免得各家被动没个台面。”

        陈知县微微颔首,看马致远:“听闻马年兄颇得张员外敬重,不知马年兄可愿帮小弟一马?”

        马致远做笑,笑容洒脱:“还当是何事,县君言重了,稍后马某就去寻张员外,必教他好生劝说吕生。”

        陈知县面露微笑,起身拱手:“马兄大恩,弟没齿难忘。”

        没法让马致远欠自己一个人情,那就让自己先欠一个人情。

        接着还这个人情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把事情办得好看、体面、隆重一些,岂不是就让马致远‘感觉’反倒欠自己一点点?

        一来二去,不久熟稔了?

        陈知县心中计较,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勾结起来话语格外投机。

        徐幕僚身为知县的心腹,哪里还不明白主子的心思,穿针引线,三人畅谈至天暮,一同借宿在淮阴庙。

        周七不以为然,翻阅从张家拿来的一卷杂记,看序言是张宗柔父亲张希孟年轻时收藏的一位举人随身笔记,多是些朝野趣闻,多荒诞离奇,让周七大开眼界。

        比如嘉靖一朝,山西有一位知府,痴信帐下小吏关于‘聚宝盆’的说辞,闹到最后让万寿帝君皇帝颇感脸上无光,就罢了这四品知府的官并充军惩戒,而那小吏判了个斩首重刑。

        昔有四品知府,今拉一个七品知县入教,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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