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两道身影缓缓步入,司马亭即刻起身,语态恭敬至极: “老师!” “义举,你来了!” 司马亭,字义举,此字乃师尊亲赐,寓意深远。 回应他的是一位气质平平的老者,身着寻常衣物,发丝略显稀疏,皮肤泛黄且松弛,但仔细端详,仍可窥见年轻时必定是位俊俏男子。 老者一双眼睛已经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负着手慢悠悠走来。 唐子昂已是耄耋之年,马上就要百岁大寿。 唐子昂在大齐朝中也被称为“病虎”,“病太岁”,倒不是说他身有疾病,而是他在朝堂之上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些年来也少有发表政建,甚至礼部的权利也是逐渐交出。 “见过司马将军!” 在唐子昂身后还跟着一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虽不穿官服,一身儒衫也是穿的磊落。 身形有些消瘦,脸色枯黄,似乎是早年生过大病落下的,半边脸看起来颇为僵硬,不过眉宇之间倒是一派沉稳之色。 司马亭自然认识此人,他便是中书省的陈鲁,现任中书省检校官。 近些年来,陈鲁名声鹊起,一年中连升几级,其出身平民,与老师唐子昂的身份背景颇为相似。 尤其是今年年初,他陈奏的《治安疏》更是针对大齐的民生问题,提出了改革时政、长达数万言的主张。虽然苏相并未完全采纳,但这份奏疏仍在内阁传阅,引起了诸人的关注。 难道他拜入了老师门下? 不然也不会相谈到这个时辰,要知道在汴京有着内阁的“悬镜司”。 是苏相转门设置的特务组织,朝堂之中的官员一日的出行几乎都是有记载。 这种特务组织在古来是专门服务于皇家的,现在皇权庞落,被苏相所用。 今日陈鲁在老师府中,苏相肯定已经得知。 然而,此时陈鲁的面相却显得愁苦不已,与往日那个沉稳干练的形象大相径庭。 司马亭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记得前几日朝堂之上,关于西边战事,陈鲁提出的出兵朱崖郡的方案已经被采纳,这几日应该“春风得意”才是。 唐子昂已经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司马亭和陈鲁,缓缓开口道:“还不是为了治理黄河一事。咱们陈大人啊,和九大姓的几位大人物可是吵得不可开交,差一点就要动刀子了。” “要不是老夫手脚麻利,今晚咱们师徒怕是要去悬镜司的狱中探望他了。” 陈鲁闻言,面露无奈之色,道:“老上师,你就不要如此取笑我了。只是这些九大姓不食肉糜,他们根本不理解百姓的疾苦。” 司马亭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这几日他为了婚事去朝中批了条子,因此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这一番波折。 他原本和陈鲁并不太亲近,但心中却对陈鲁的为人颇为敬佩。 此人极其不喜欢九大姓之人,尽管九大姓中有不少人看中了他的前途,愿意和他交好,甚至用马车送去金银,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还在门口立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打烊一年”,一时间传为汴京的趣事笑谈。 唐子昂打趣道: “咱们的陈大人今日可是硬汉子,九大姓在朝中势力庞大,你如此与他们针锋相对,怕是明日又要出风头了。” “正巧,你对面之人就是九大姓司马家的老三。。” 陈鲁看了一眼司马亭摇了摇头。 “司马将军,在剑南道所立下的功绩,我早有耳闻。绝非是与那些只顾私利门户私计、不顾百姓死活之人。” “陈鲁身为朝臣,自当以百姓的福祉为重。若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而置百姓的生死于度外,那我还有什么颜面站在朝堂之上?” “如今,黄河水灾的形势比大隋战事更为紧迫,但苏相却似乎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西边。这怎能不让人心生焦虑?” 司马亭倒是想起这位陈鲁乃是剑南道水灾之时家破人亡,一家十人只活下他一口。 听到此处,老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鲁长叹一口气。 “今日这李家老二公认反对治理,说是黄河改道是此地百姓不忠不孝此乃是该有的天灾。” “那诸葛家更是居心叵测。他们声称若要治理黄河,就需将灾民集中起来。这样一来,人多势众,一旦有人振臂一呼,岂不就要挑动天下反?这种险恶用心,实在令人发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