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没听清吗?我说,摘出来。像这样。” 她缓缓抬手,五指弯曲成爪,对准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向下猛然一撕的动作。 那姿态,狠戾而决绝,仿佛真的要撕开皮肉,将一颗跳动的心脏活生生掏出来。 罗万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画面震得一时失语。 “为……为什么?” “嗯,这部分有点敏感……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给。” 夏洛蒂引着罗万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下方。 她闭上眼,用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下压。 “感觉到了吗?我体内的魔力与业力,正以电流的形式相互转化。” 一股微弱却奇异的脉动透过布料传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温一冷,在他掌心下纠缠、盘旋,如两条相互绞杀的蛇。 “能感觉到一点。” “仔细体会,这两股气息如漩涡般撕扯,不仅形态如此,其质量也完全对等。我的秘传魔法,要求魔力与业力必须精准地维持在一比一。” 片刻,她松开手,无力地耸了耸肩。 “每个魔法师都有自己储存力量的方式,但秘传魔法,往往会走向极端。你知道罗歇尔家族的冰系魔法,其本质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白魔法的极致。不含一丝一毫的业力,是比神圣咒文更纯粹、更洁白的……冰。” 直到此刻,罗万才终于明白了那句话背后的恐怖含义。 “难道说,摘除心脏的理由是……” “没有罪恶感,就不会产生业力。那么,如果没有情感呢?” 夏洛蒂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人的内心,就会变得像冰一样,澄澈,洁净。” 因此,罗歇尔家的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心。 只为追求那世间至强、至纯、至冷的,魔导之路。 “可阿黛拉……完全不像那种人。”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别说秘传,她连魔法师的资质都备受质疑,评价差得一塌糊涂。直到最近的魔法对抗赛之前……啊。” 夏洛蒂说到一半,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扭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飞速后退的景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遥远的东西。 “说起来,不久前王室曾向对抗赛中获胜的一年级生家族,发去了祝贺亲笔信。” “……” “罗歇尔家,应该也收到了吧……?” *** “您……准备去参加舞会吗?” 暮色四合,宿舍门前,老管家遇见了正要出门的阿黛拉。 她一袭华美的礼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被夜色精心雕琢过的白山茶,纯洁,却也易碎。 面对老管家的询问,阿黛拉脸上绽开一个不染尘埃的微笑。 “爷爷,您知道吗?我听说巴赫兰的金合欢花已经开了呢!听说金合欢花蜜比别的花蜜要甜上好几倍,可好吃了,您能帮我弄一些来吗?” “小姐……” 一瞬间,浑浊的老泪涌上了管家布满沟壑的眼眶。 他看着她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孩是怎样一路走来的。 为了不被家族发现,她不仅要伪装成魔法废柴,甚至将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一场天真烂漫的表演。 他看着她,仿佛透过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看到了那副天真面具下,藏了半生的凄楚与孤寂。 “现在……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再这样了,不是吗……” 好不容易躲开家族的眼睛,进了学院,还搭上了伯爵家的线,明明…… 然而,面对他泣不成声的恳求,阿黛拉却像是完全听不懂,只是歪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左耳的流苏耳坠。 “我真的很想尝一次!拜托您了……不行吗?” 管家瞬间懂了。 小姐这是在支开他。 她知道,一旦自己伪装的假象被家族戳破,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 他紧握的双拳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决堤。 他想说,他要留下来,陪她走到最后,无论如何。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阿黛拉那双清澈眼眸深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哀伤时,他又懂了。 不再让她增添一丝一毫的悲伤,这便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属下……必将从巴赫兰……为您寻来最美丽的……花束。” 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沙哑变形。 因此,管家深深躬下身,行了一个此生最标准、也最沉重的礼。 “无论耗时多久,”他默默起誓,“属下,必将完成。” 即便再会之时,他的主人已面目全非,这份忠诚,也永不凋零。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