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岁岁-《宁得岁岁吵》


    第(2/3)页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两个字到底是问官儿还是问别的,许岁眠就已经利索地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她挺直身体,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风都没有再留给他。

    ……

    从“云顶”出来,热烘烘的夜风一下子糊在脸上,许岁眠踉跄着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把自己往车后座一塞,重重往后一靠。

    车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外面闪烁不停的霓虹灯令人眩晕。

    思绪乱糟糟地翻滚着,一股脑儿地往脑子里钻,一下子又把她拽回到七年前,那个闷得喘不过气的夏天尾巴。

    西山脚下,岗哨森严,爬满苍翠常青藤的大院儿里,谢家那幢标志性的红墙小楼后面,有几棵大梧桐树,叶子密密匝匝的,树荫浓重,蝉声聒噪得让人烦躁。

    许岁眠被逼着抵在冰凉粗糙的红砖墙上,手腕被一股巨大力道死死攥住,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谢卓宁近在咫尺,胸膛剧烈起伏,怒意喷薄而出。

    他另一只手,紧捏着从她包里翻出的英文录取通知书。

    昏暗环境下,谢卓宁眼眸赤红,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紧紧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句:

    “许岁眠,你是真他妈牛逼!”

    他抖着手中那纸,哗哗作响。

    “通知书都下来了,屁都不放一个?你是准备等上了飞机才跟老子说一声拜拜?”

    那时候刚九月头,院里各家小孩儿的升学酒都喝了大半。薛晓京去政法,谢卓宁上北航,杨知非保送北大,赵西西保送北外……一帮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约定好一起在家门口念书,相互照应。

    唯有许岁眠,还没收到通知书。

    大家都疑惑,她成绩又不差,按理说北京的高校早该有消息了。

    结果呢,就在谢卓宁家给他办的升学宴上,大家觥筹交错的时候,赵西西那个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的,竟然从她放在座位上的包里“不小心”翻出了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惊喜。

    大人那桌推杯换盏正酣,小孩儿这桌却一下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惊讶的、疑惑的、幸灾乐祸的,全都盯着谢卓宁骤然阴沉的脸。

    下一刻,他猛然抓住许岁眠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她从喧嚣的宴席中拉出,拖至这偏僻无人的后墙根。

    许岁眠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夜风拂过,吹的她头发乱飘。

    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可在谢卓宁看来,这比扇他一巴掌还难受。

    “说话啊!”谢卓宁被她这闷葫芦样点着了,吼了一嗓子,挥手把通知书狠狠砸到她脸上!

    纸边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许岁眠!你是不是哑巴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发红,死死瞪着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许岁眠甚至没有去捡掉落的通知书,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那要吃人一样的目光。

    她低垂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谢卓宁见她始终低着头,没反应,那股子火气好像突然之间就灭了。

    他冷冷转身,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

    谢卓宁是谁?打小就是被捧着的主儿,天之骄子,心高气傲,这么被她当众打脸,还能回头?笑话。

    可只有许岁眠知道,那些日子,谢卓宁每日都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老槐树的阴影里,雷打不动。

    他就那么沉默地等着,既不说话,也不上楼。

    固执的身影杵在那里,孤单单的,卑微又倔强。

    她下楼,他就跟上来,疲惫的嗓子里却带着一点刻意讨好的妥协:

    “算了,岁岁。”

    “出国就出吧,多大点事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