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随即又立刻转回身子,摆出副恭顺聆训的模样,只是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心底的快意。 “有错当罚,有冤当伸。”李景隆却挺直了脊梁,迎上朱允炆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坦荡的执拗。 “死了一个季桓、一个陈瑛,还不够么?!”朱允炆的声音冷得像冰,“难道非要逼着朕与你翻脸么?!” 他在御座前来回踱着步子,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警告:“北境尚未平定,朕不想朝野动荡!本以为你能适可而止,为何偏要苦苦相逼?!难道非要让满朝文武死绝,你才甘心吗?!” “微臣不敢。”李景隆躬身行礼,声音却依旧高昂,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但微臣明白一个道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粮草一案牵扯的官员,绝非董成安一人!”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殿内,“若无人在背后撑腰,区区一个滁州布政司使,哪来的狗胆敢在北境粮草中动手脚?!” “你血口喷人!”齐泰猛地跳起来,指着李景隆的鼻子厉声嘶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本公又没指名道姓。”李景隆冷笑一声,嘴角撇出抹不屑,“齐尚书何必对号入座,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你...你...”齐泰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李景隆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景隆——像是把刀鞘彻底扔掉,露出了最锋利的刃,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齐泰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冲撞。 “你的意思,”朱允炆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字砸在金砖上,“是朕错了?!” “微臣不敢!”李景隆躬身的幅度更大,玄色袍角几乎扫到地面,“陛下无错,错的是那些蒙蔽圣听的奸佞!他们窃取权柄,祸乱朝纲,总该付出代价!” “大明江山是陛下的江山,但也是芸芸众生的天下!微臣今日冒死进言,是来替他们伸冤的!” “恳请陛下秉公决断,将粮草一案中的牵涉者尽数严惩!” 话音未落时,殿外廊下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像无数条毒蛇正吐着信子逼近。 李景隆眼角的余光瞥见窗纸上掠过的人影,心中不禁冷笑。 如果他猜的没错,此时殿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卫!足够将这奉天殿围得水泄不通。 朱允炆眯起眼,直勾勾的看着李景隆:“你口口声声说牵连者不止董成安,证据何在?!” 李景隆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报,双手高高捧起:“证据在此!” 一旁的齐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瞬间变了脸色,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慌乱。 庞忠迟疑着上前,枯瘦的手指触到密报时微微一颤,随即快步呈上御座。 朱允炆展开密报的动作极慢,仿佛每掀开一页,都要耗费千斤力气。 “微臣已查明,粮草一案牵涉的朝廷官员共一十七人!”李景隆的声音响彻大殿,震得梁上悬着的宫灯轻轻摇晃,“其中官职较高者,有户部侍郎裴万、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周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阶下的齐泰:“但他们不过是些爪牙,真正的幕后推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兵部尚书齐泰!” “北境将士浴血奋战,用尸骨堆砌防线,朝中却有人为一己私利肆意妄为,不顾北境安危,陛下如何能忍?!” 虽然南军最终收复了北境所有失地,并将燕军赶回了北平境内,但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几番大战下来,也已死伤数万! 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主谋原本是太后,可他不能说,那是朱允炆的生母! 一旦说了,便是逼着朱允炆玉石俱焚! 不但齐泰得不到严惩,恐怕埋伏在殿外的那上百羽林卫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来将他乱刀砍死! 朱允炆已经想好了退路,他也得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陛下,微臣冤枉!”齐泰猛地瘫跪在地上,他哪里不知李景隆这话的分量,只好用力叩首,装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曹国公血口喷人,蓄意构陷啊!求陛下明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