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李景隆却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便摇头苦笑,重新拿起了笔。 笔尖划过宣纸,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 他太了解铁铉了。 那是个骨子里透着正直的人,眼里从来容不下半分沙子,做人有准则,做事有底线,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算他亲自到北境,也未必能改变铁铉的决定。 “铁将军还说了什么?”李景隆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平安叹了口气,神色愈发凝重,缓缓道来:“他说,如今的朝堂之上,处处都是勾心斗角,乌烟瘴气。” “奸臣当道不说,陛下更是心胸狭隘,听不进任何忠言...” “他在牢里想了很多,早就心灰意冷了,如今只想隐姓埋名,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做回普通人。” “夜枭司的人拗不过他,便在边境的一座小镇上找了间临街的铺子,让他暂且落脚。” “那铺子不大,卖些日常的杂货,生意不算好,但胜在清净。” “暗探传消息回来时说,铁将军每日守着铺子,晒晒太阳、看看街景,倒也乐得自在,说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听闻这话,李景隆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终于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半扇窗,清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是北境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惋惜:“他不会在那里待太久的。” “可暗探说,铁将军是真的喜欢那里啊。”平安皱眉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里满是不解。 李景隆转过身,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解释道:“若是他真的打算彻底脱离过去的一切,做回普通人,定会跟过去划清所有界限。” “那他就不会让夜枭司替他找铺子,更不会让暗探知道他的行踪。” “他如今这般,不过是一时心灰,等过些日子缓过来,心里的那股劲还会冒出来的。” 铁铉是个难得的将才,有勇有谋,更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甘心一辈子守着一间小铺子? 他真的不希望这样的人才就此埋没,可他也清楚,强扭的瓜不甜,他绝不会强求任何人做不愿做的事。 听了李景隆的解释,平安和福生都低下了头,书房里瞬间陷入沉默。 他们与铁铉也曾同生共死,如今看着他选择隐退,心里自然不舍,可也明白,这或许是铁铉当下最好的选择。 “传令下去。”片刻后,李景隆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坚定,“无论铁铉将来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要去勉强他,只在暗中护他周全便好。” “若是有缘,将来总有再见的时候。” 平安和福生齐齐点头:“是,少主。”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枫伯苍老的声音从一楼传了上来,带着几分急促:“少主,宫里来人了!带了陛下口谕!” 李景隆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与平安、福生对视一眼,随即道:“走,下去看看。” 三人快步下楼,刚走到文渊阁门口,便见一名身穿青色宫服的小太监正战战兢兢地站在石阶下。 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子绷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弯腰躬身的模样,连指尖都透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敬畏。 见李景隆出来,小太监急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奴婢见过曹国公。” 说话时,他的眼神飞快地扫过李景隆的脸,又迅速低下头,眉宇间藏着一抹慌乱。 李景隆在这座都城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