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也不知鄙夷赵诚明,还是鄙夷宦官,想来是后者。 汤国斌说了三个客户群体:当官的,南方有钱的读书人,太监。 赵诚明急需用钱,说:“你说个最快能卖出去的办法。” 汤国斌以拳击掌:“南旺盐商富商多如牛毛,说来容易,只消寻个有眼力的,十两银子不在话下。” 之前赵诚明还忐忑,担心镜子不值钱。 现在听说只值十两银子,又觉得少了:“我再问你,如果我想伪造个身份,难不难?要多少银子?” 到了崇祯十一年这会儿,各种违法乱纪的勾当已经让人见怪不怪了。 “莫问难易,正所谓督抚连车载,京堂上斗量。好官连夜考,美缺袖中商。连官都能买,况乎一户籍?”汤国斌听了也不觉得惊讶,他捻动手指头暗自算计一番:“须寻一里长,备下2两银子编入某甲户内,备下一石粮,确保同甲九户无人上报,须寻县衙户房一书吏勘合黄册,陈纸淡墨及耗时银5两,若还要可勘合的路引,则……” 明初,朱元璋确立了里甲制,核心职能是征收赋役和户籍管理,严格遵循十进制,一里辖110户,丁粮最多的10户轮流担任里长,剩下100户分为10甲,每甲又设10户甲首。 但后来社会动荡,开始推行十家牌法,主要是为了连坐互保和军事动员,一保保长1人,下有牌长,每牌管10户。 赵诚明想要伪造一个身份,需要给里长贿赂,给户房书吏银子,还要贿赂帮他结保的民户和牌头、甲首粮食。 总的一算,粮食等物可以从现代购买,如此一来,卖一块小镜子竟然差不多就够了。 赵诚明目光灼灼:“汤兄,赵某从不会忘记帮助过我的人,断然不会让朋友忍饥挨饿。” 他得把一些话说在前头,避免无谓的麻烦。 汤国斌眼睛霎时间亮了。 这些天,他跟着赵诚明吃泡面、面包、米饭、炒菜、米线、麻辣烫…… 数天的时间,汤国斌原本蜡黄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底层读书人歪心思特多,汤国斌并非没别的心思。 但他饿怕了,担心万一玩脱,眼前这个饭票就没了。 “好说,好说!汤某交游广阔,就算是县里的四衙,汤某亦是识得!”汤国斌微笑颔首:“只是,我送你的这身行头,却不合时宜。” 所谓四衙,指的是汶上县的典吏。 赵诚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补丁,大致明白过来。 这件衣服是汤国斌的,因为很破,所以借给了赵诚明。 能拿出一面宝镜的人,穿的却是虫吃鼠咬的衣裳,怎么看都显得可疑。 赵诚明乐了:“你等着。” 他回屋,关上门,约莫十分钟才出来,却是穿了一件织金竹叶纹交领窄袖长衫,似缎非缎,但亮闪闪的,腰间的大红丝绦特显眼,手中还掐着一把折扇,头上的破葛布也换成了黑色浩然巾。 汤国斌想要上前摸摸料子,却被赵诚明躲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