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街道死寂。 唯有身后,那两条猎犬的铁爪刮擦着石板路,投下冰冷而规律的“咔哒”声。 “是你们驳回了图书的借阅申请?” 打破这片死寂的,竟是丽芙。 她的声音清冽,像淬了冰的刀刃,划破凝固的空气。 即使面对着拉维耶尔山脉最精锐的战士,她的下颌微微扬起,瘦削的肩膀绷成一道倔强的直线,毫不退缩地迎上那两道来自潘海姆的、最锐利的锋芒。 煤气灯昏黄的光晕下,她那双墨黑的眼眸,燃着两簇不屈的火焰。 “没错。” “为什么?” 那眼神,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誓要一个答案,否则便抗争至死。 玛蕾尔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魔法部首席,是么? 在踏足此地之前,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早已巨细无遗地陈列在她们的卷宗上。 一个让各大魔塔争相抛出橄榄枝的旷世奇才。 可惜,此刻,终究只是一株尚未经历风霜的、稚嫩的幼苗。 玛蕾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轻易就攫住了那只藏在她腰后、正极力抑制着颤抖的手。 想在潘海姆猎犬的獠牙前维持镇定,对她而言,还太早了。 “停止调查帕里斯·格林伍德。” “凭什么?” “会引来杂音。” “杂音……?” 父亲的死,究竟能牵扯出什么“杂音”? 丽芙心头疑云翻涌,玛蕾尔已从怀中摸出两个文件袋。 一个,烙着猩红的火漆印。 另一个,则是一片死寂的纯黑。 她撕开红色封印,抽出文件。 她的表情平淡如水,吐出的字句却辛辣如刀。 “帕里斯·格林伍德。你的父亲,出身北境的平民,大战时在拉维耶尔支脉组织自卫队。死后,追封男爵。” “那又如何?” “听完。他麾下,不仅有士兵,更裹挟了周边的居民、猎户、神殿援军,以及那些失去领地与家人的贵族残党。势力一度如滚雪球般庞大。” 没错。父亲为了抵御魔族,燃尽了自己的一切,最终守护了山脉。即便他没有超凡的魔法,也未曾掌握精绝的剑技。 正是这份功绩,被所有人铭记,才换来了她进入学院的资格。 然而,玛蕾尔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丽芙所有的认知。 “可是在第二次拉维耶尔高地战中,他抗命了。” “他将全部兵力,死死地钉在了格林伍德森林。” 然后。 “一夜之间,十七万条性命。士兵与平民,尽数蒸发。” “……!” “他本人,也死在了那里。” 丽芙的膝盖一软,世界在她眼前剧烈地摇晃、倾斜。 她重重地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与血液奔流的轰鸣。 她疯狂地摇头,像要甩掉这荒谬的呓语。 “不……不可能!历史书上明明写着……!” “大概是粉饰成了一场荣耀的血战。但若你仔细比对每一份记录,会发现无数自相矛盾的漏洞。” “胡说!十七万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 “因为当时席卷山脉的,是魔王军四大灾厄之一,‘灭厄’卡尔比斯。”玛蕾尔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两位大公皆已战死,那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山脉的主力部队早已撤离。 有过防线被瞬间撕裂的惨痛教训,潘海姆和莫纳克的高层都清楚,没有任何一支孤军能与“四大灾厄”抗衡。 但帕里斯,无视了命令。 他将所有追随者的信任,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结果,是一场屠杀。 他们在格林伍德森林全军覆没,甚至没能触碰到卡尔比斯的一片鳞甲。 “学院的大部分藏书都没有安全等级限制。但我们,有权限查阅那些被掩埋的真实。” “不……这不可能……” “自己看。你可以带走,但我们绝不允许你这个做女儿的,亲手去撰写关于帕里斯·格林伍德的文章。” 玛蕾尔将文件袋递出,语气冰冷:“那样做,只会将王国的疮疤血淋淋地揭开,让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家属,再一次坠入痛苦的深渊。” 不可能。父亲绝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那一张张纸上——山脉的魔法通信记录、幸存者的血泪证词、冰冷的伤亡统计、战后论罪的会议纪要——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底,证实着那残酷的真相。 她的目光,猛地钉在玛蕾尔手中那个黑色的文件袋上。 “……那是什么?” “你觉得呢?”玛蕾尔反问。 一瞬间,丽芙明白了。 那里面,是比红色封印等级更高、更黑暗的秘密。 一念之间,她动了。 第(1/3)页